三石----朋友说我是人民公敌

    交强险不过是个讨论的题目，但却似乎逐渐成为了设计的工具——对立和热点，更像是设计出来的话题，更像是发生在娱乐版的事情。

    从去年交强险开始实施，这个“准公共品”就开始吸引全社会的关注。虽然很多关于交强险的争议，一些诸如“400亿暴利”、“奥拓撞人的无责赔偿第一案”等热点话题从2004年就开始时常见诸媒体，但真正出现了交强险“全民讨论”的势头，也还是这几个月的事情。很快，交强险的“热点”被不断挖掘，交强险的讨论充满了“紧张”和“对立”。

    可是，这是些什么“对立”和“热点”呢？

    一、“暴利”的推算

   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等待保监会公布结果，而希望提前演算一下，那么推算者演算出来交强险的“400亿”暴利的确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了。

    作为一名看报纸较为仔细的人，我把我发现的数据提供给推算者（详见解答交强险之一—暴利是怎么推算的？），希望推算者能够给我们更加严谨的推算一下。可惜，我却发现我们的推算者已经在自己的推算逻辑中越走越远——推算者已经将刚刚演算出来的“交强险责任限额应当提高到25万”的结论很快更新，我在媒体上见到的最新主张是“交强险责任限额应当提高到5000万”。

    希望这是推算结果而不是设计结果。

    二、“无责赔偿”的阴谋论

    其实从2003年新《道交法》推出后，“无过错”原则被确立就成为了一条众所周知的新闻。而从那以后，从交警处理事故，到部分地区法院法官的审判原则已经在不断的实践和遵从新《道交法》规定的“无过错”原则。

    交强险的“无责赔偿”其实也是遵从这个原则——只不过这个遵从绕了一个弯——“事故无责任，但担负赔偿责任”，此谓“无责赔偿”（过程详见 解答交强险之二—谁引入了无责赔偿？）。

    众所周知的事情，在今年却演变成为了“阴谋论”、“故意曲解《道交法》”。甚至被解读成为“利益集团的操纵”。如果这些言论是普通人说出来的，我们还可以理解，但如果从法律界人士口里说出来我则感到非常悲哀：

    一是，其实法律界对于《道交法》的解读是基本达成共识的，当近日铁道部门重申“撞了白撞”时，法律界不是又异口同声说违反《道交法》的“无过错”原则么？

    二是，如果真是负责的法律专业人士，有关现行法律和保险制度不衔接，甚至是致命的地方你们发现了么？如果发现了又为什么不提出你们的建议呢？相反，在“无责赔偿”是不是曲解新《道交法》的研讨中，到底又反映出多少专业水准，以及专业精神呢？在一次网络直播的交强险法律研讨会上，一位法律从业人士喊出“拿板砖向他们扔过去”的时候，的确是“语出惊人”。

    希望他们是在法律研讨而不是设计争议。

    三、赔款和保费不匹配

    从有人开始解读上市公司年报开始，我就感觉大家甚至部分学者对于保险的财务核算原理不太了解了。

    保险的确因为投保周期和保单周期的“不匹配”，使得买保险有点类似于买了一个期权——“收费在前，赔款在后”。因此保险的核算是不能仅看现金流状况的（详见 解答交强险之三—赔款保费为啥悬殊 ）。

    但从一些媒体工作者将公司年报中“已赚净保费的提升”“解读”成为“利润大幅提升”的新闻题目，到仅将保费收入和已经支付的赔款对比计算“毛利”的过程，我感到一种担心，就是在这样一种“逻辑惯性”下，8月1日后保监会公布了交强险的财务报表，大家会怎么解读。

    希望媒体和专家能读懂报表而不是设计报表。

    四、费率浮动被处决

     一个制度的设计的确需要详细的解释（我的一点解释详见 解答交强险之四—被处决的费率浮动 ），否则的确不容易让人理解。可是当争议上升为争论，而后又进一步升级到情绪宣泄，以至于有人喊出“保监会凭什么管红绿灯”时，谁又能在这个环境中听得到解释的声音呢？

    不仅制度设计者的话语权几乎被剥夺了，当所有话筒都递给了车主和驾驶员的时候，我们发现在路上步行和在路上骑车的人的话语权也被遗忘了。我们只关心“99.6%”都违章的车主，我们甚至忽略了在“99.6%”机动车都违章的城市里不开车的人，甚至忽略了“99.6%”都违章的车主自己也会从车上下来，在路上行走。

    希望当时媒体和大家都在表达意见而不是设计台词。

    交强险不过是个讨论的题目，但在这个讨论的过程中，却似乎逐渐成为了设计的工具——对立和热点，更像是设计出来的话题。整个过程，噱头不断，爆料不断，耸人听闻的标题更是不断，这一切，似乎更像是发生在娱乐版的事情。

    比如那个“南二环奥拓车撞人案”，终审判决都是“事故责任50%，民事赔偿责任50%”了，却被一次一次强调成什么“无责赔偿第一案”。

    比如北京交管部门都公布说北京一年有50万起轻微交通事故后，“全国一年只有37万起交通事故”这个数字还在被用来断定交强险的“暴利”。

    现在，对立也产生了，情绪也高涨了，这是不是目的就达到了呢？

    虽然我是从业人员，虽然我给自己定的题目是《解答交强险》的完结篇，但我自忖还不具备给交强险进行系统评价，甚至下结论的能力。

    交强险这个制度的确有从出生开始就不完善的地方——比如“无责赔偿”，不仅客户麻烦，保险公司更加麻烦——你们想想4车连环碰撞情况下，每辆车的赔款该如何确定呢？那个复杂的赔款计算公式让我想起来就头晕。

    而交强险的最终盈亏结果，我也没有能力在核算结果完成前预知（当然我也推算不出400亿的暴利）。

    我能肯定的是，在亿万双眼睛注视下，未来交强险只会往大家期望的方向走，而且会越走越快。

这样有关“交强险”的讨论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喜剧，而不是成为一场“闹剧”。

    解答交强险之一—暴利是怎么推算的？

   解答交强险之二—谁引入了无责赔偿？

    解答交强险之三—赔款保费为啥悬殊 

    解答交强险之四—被处决的费率浮动

   解答交强险之五—设计的对立和热点

附注：《人民公敌的闲聊》

因为职业的缘故，我当然较为关注媒体从业人士，法律人士，以及保险学界人士发表的关于交强险的新闻、评论和访谈；我也发现，这期间，保险监管部门的声音总是被数倍于他们的“舆论”的“冷嘲热讽”（请原谅我用这个词）所淹没。保险行业在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声音，当然行业也有“发言人”，可是也是有人发言没人听。

我也了解，象我这样在Sohu的博客上写这种“人民公敌”的言论，的确也没有什么意义：一来以我的Sohu博客的影响力，这些文章根本不具备任何宣传和说教的功能；二来在当前的舆论风向上，我只能是让网友们在评论中破口大骂而已。

不过，我以为博客具有的功能不仅仅是宣传，还有与人分享和自娱自乐的功能。说实话，我写这些东西，对我来说主要就是两个目的：一是看看我对于问题的理解还有无基本的逻辑素养，算作一个思维体操；二是也是借写博客的机会促进我对我工作的理解，算作寓教于乐。至于分享嘛，随便吧。

组织语言是需要精力的，需要你认真收藏。博客的确可以帮你收藏所有的火花，并供你使用——比如我通过写“无过错”系列文章，让我认真研究了这个法律课题，至今工作中受益匪浅。

最后，由于职业和身份的缘故，我在生活中只能尽量言辞谨慎。公众场合，我尽可能做到“多说不如少说，少说不如不说”，有时身份都要不表露；而且无论是记者电话采访，还是电视采访，我也只能使用“合理的语言”。的确，有些想法只能作为牢骚，还得叮嘱记者不要随便公开。

但是，博客给我一吐为快的可能。